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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0 仓廪实而思八卦
生活越来越平实, 却不甚充实了, 有点无所事事, 不思进取的味道. 无聊的生活, 何以遣怀, 唯有八卦了. 身边随手几本杂志上, 网上, 电视上都是这些花边新闻, 打发时间, 愉悦身心, 很好很好. 花边新闻缘何得名八卦, 很难查考了, 不妨我来八一八吧. 早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 香港成为两岸三地的中转站, 人文汇集, 茶余饭后的谈资比比皆是, 杂志小报开始利用这些坊间逸闻趣事增加发行. 之后, 人们的口味越来越难满足了, 于是, 限制级的内容甚嚣尘上, 但又有碍风化, 怎么办呢? 有聪明人用八卦盘遮住绯闻男女的要害之处, 有点象现在打上马赛克那样. 这样, 八卦成了花边新闻的代名词了. 尽管八卦有很多种, 比如, 批判类的, 口诛笔伐, 铁口刀笔, 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 也有软性新闻类的, 借传媒之口捧角儿啊, 诸如某某为某国际知名品牌代言, 身价超7位, 谁谁出席什么盛大典礼, 行头大获赞誉等等, 但是八卦究其根源, 还是以绯闻类为主, 也迎合了坊间喜欢打探别人阴私的爱好. 翻检现在汗牛充栋的八卦绯闻, 对某一绯闻必有诸多版本, 但语言和内容都差不多, 实在乏善可陈. 比如, 很多媒体都报道了韩寒的新近绯闻女友, 主体都是 什么 “北京街头甜蜜牵手,韩寒女友居然是她”之类. 连贴的照片都差不多. 描述此类绯闻的常用语句也不外什么 “十指紧扣”, “虽然两人绯闻在报章上被炒得热烘烘,但当事人始终不开腔澄清,甚至后来两人在某地漫步同游,谁更手挽谁谁臂弯,以及后来……时,两人在车内激吻,都被香港传媒拍到,但两人还是矢口否认。” 云云, 千篇一律. 宋朝, 是个文化昌盛的年代, 八卦水平其实也是历代之冠. 大抵因为宋朝对文人是历代最宽容的, 经济也算繁荣吧. 没有这两条, 八卦是不会兴盛的. 比如现在, 所谓文人都在为稻粮谋, 文辞间铜臭之气甚浓, 养家糊口罢了; 尽管现在我们国力日盛, 但总有患不均之虞. 再往前数若干年, 八卦也就是在争执井冈山上是朱德的扁担还是林彪的扁担; 在看看现在我们的邻邦朝鲜, 他们的八卦就是他们的伟大统帅金日成在朝鲜战争时期曾用步枪鸟下过美国飞机. 还是来看看我喜欢的两篇关于苏东坡的八卦吧. 宋人张邦基《墨庄漫录》卷一说是东坡与朋友二人游西湖时,“湖心有一彩舟渐近亭前,靓妆数人,中有一人尤丽,方鼓筝,年且三十余,风韵娴雅,绰有态度,二客竞目送之,曲未终,翩然而去。公戏作长短句。” 就是说苏先生和朋友夜游西湖, 看到画舫上有漂漂的MM表演才艺, 其中有个熟女, 身材突凹有致, 大有明星气质, 苏先生二人很想搭讪, 但是受自然条件限制, 因为在湖上, 两船之间有点距离, 于是苏先生只好目送MM远去. 苏先生, 作为宋代当世之 “好男儿”, 也有才艺, 当即原创单曲一辑, 以寄相思. 这就是后来传世的 <江城子> 之 “湖上与张先同赋,时闻弹筝。” 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 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 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 忽闻江上弄哀筝,苦含情、遣谁听! 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 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
此曲一出, 当即上榜, 传世至今. 同是宋人笔记里的八卦, 袁文《瓮牖闲评》卷五里记录了另一个版本, 更为八卦: “东坡悴钱塘日, 忽刘贡父相访, 因拉与同游西湖. 至湖心, 有小舟翩然儿至前, 一妇甚佳, 见东坡, 自叙曰 ‘少年景慕高名, 以至室中, 无由得见. 今已嫁为民妻. 闻公游湖, 不惮呈身以遂景慕之忱. 善弹筝, 愿献一曲, 辄求一小词, 以终身之荣, 可乎?’ 东坡不能却, 援笔立成, 与之.” 这段真的是集八卦元素于一炉, 登上周刊, 必然大卖. 有当世明星苏先生夜游西湖(不是留连于夜店吗?), 美貌粉丝, 追星, 献才艺, 苏先生原创小曲, 贻赠知音, 比草草签名要真情流露的多了. 更可八卦的是, 美貌兼有才艺的粉丝, 不顾已婚的身份, 主动投怀送抱, 这种八卦还可以深挖啊. 这两段八卦, 从不同角度描写了苏先生作为明星的绯闻. 张邦基的《墨庄漫录》描摹了苏先生把妹的心路历程, 搭讪失败, 又念念不忘, 再以单曲聊述心声. 袁文的《瓮牖闲评》则表现了苏先生和粉丝的互动. 月夜, 西湖, 良辰美景不应虚设, 是否再有什么花花草草, 就留给看客遐想了. 是否有娱记追踪报道, 就无从查考了. 同样是八卦, 高下立现. 不由得严重鄙视当代不学无术的娱记和众位明星粉丝. 林语堂在他的<苏东坡传>里说, 苏东坡 “是具有现代精神的古人”. 此言得之矣. 宋代八卦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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